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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永梅 ，符林春
艾滋病由HIV感染引起，其发病凶险，传播迅速，预后极差，对人类健康危害极大，是全球高度关注的重大传染病。本文从中医学“治未病”角度探讨艾滋病治疗的规律，供同道参考。
1．“治未病”防止艾滋病传变
中医学历来重视预防，早在《内经》就提出了“治未病”的思想，强调“防患于未然”。《素问•四气调神大论》指出“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夫病已成而后治之，譬尤渴而穿井，斗而铸锥，不亦晚乎。” “治未病”对于健者来说，可增强体质，预防疾病发生；对于病者而言，则预防疾病的发展与传变。而对于艾滋病这一目前仍属难治的致死性传染病来讲，预防思想尤为重要。
“治未病”分为“未病先防”和“既病防变”两层。前者古人称为“摄生”或“养生”，因HIV特殊的传播途径、感染后病毒的潜伏特征及至今尚无成功的预防性疫苗，使HIV感染者人数不断增加，因此“未病先防”更凸显其重要性。另一层意思是指不慎染之则应早期诊断治疗，防止疾病传变加重，包括阻截病传途径与“先安未受邪之地”两方面。疾病都有其一定的传变规律和途径，如能在邪气侵犯人体后，根据传变规律，早期诊治，阻断其病传途径，可以防止疾病的深入和恶化。先安未受邪之地，则是依据疾病的传变规律，实施预见性治疗，以达到控制病理传变的效果。《金匮要略•脏腑经络先后病脉证》之“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和清代医家叶天士提出的“务在先安未受邪之地”都体现了这一防治原则。但HIV感染有极其隐蔽的特性，往往经过多年潜伏后，才偶然被发现，此时多已错过阻截病传途径的疾病早期，“先安未受邪之地”就成为中医防止艾滋病传变的主要途径。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主张“……善治者治皮毛，其次治肌肤，其次治筋脉，其次治六府，其次治五藏。治五藏者，半死半生也……”，这也说明了为什么在艾滋病晚期应用中药治疗效果往往并不理想。根据非洲某地的观察，HIV带毒者服用补肾健脾、调理气血中药，可以明显延缓病人的发病率，一年的发病率仅为1%，而对照组为8% [1]。这说明中医药的干预治疗是可以取得良好效果的，抓住HIV感染后尚未发病阶段进行深入研究，探索其中医病机和辨证论治规律，凝炼治疗方药，一定能进一步提高疗效，甚至使病人长期带病生存也是可能实现的。
2．“治未病”以扶正为关键
艾滋病是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征的简称，以免疫系统损害和机会性感染为特征。作为一种慢性进行性疾病，艾滋病分为急性感染期、潜伏期和发病期三个阶段。祖国医学认为本病是“正虚为本，邪实为标”。急性感染期，正邪相搏，尚能抗邪；潜伏期正邪相当，正邪斗争进入相持阶段，但正气逐渐被耗损，阴阳、气血、津液及脏腑功能日渐失调；发病期正不胜邪，正气虚弱，各种病邪乘虚而入，致正虚邪实，气血津液及脏腑功能诸不足，或因虚留瘀，因虚致痰，痰瘀互结，消噬正气，表现为各种机会性感染；及至正气极端衰退，气虚阳损，血虚阴损，阴损及阳，阳损及阴，阴阳俱衰，终致阴阳离决，生命消亡。艾滋病虽然潜伏期长（约8-10年），发病缓慢，但一旦发病则病情严重，CD4在200-50/mm3或更低，并且会很快死亡，从进入艾滋病期至病人死亡约0.5-2年。
“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邪之所凑，其气必虚”。这恰恰体现了艾滋病正虚的本质。若正气不足，抵抗力下降，各种病原体（细菌、病毒、原虫、霉菌）应运而生，纷杂而至，造成人体之病理状态，开始发病。若正气充足，机体适应力强，与HIV处于长期共存状态，可延缓发病，或成为HIV长期携带者，或艾滋病病变过程相对缓慢，延缓死亡。根据多年来实验室研究和临床实践的经验，我们认为中医治疗艾滋病具有帮助恢复自身调节系统，防止发病，阻断病情进一步发展，解除患者的主观痛苦，提高生存质量，延缓病人寿命的优势。
艾滋病患者的发病根本在于免疫功能严重缺陷，临床表现正气亏虚，尤应扶正培本。从目前研究来看，尽管中药在体外筛选中发现有抗HIV的作用，但作用强度较弱，无法达到西药抗病毒的效果。因此，中医治疗当以扶正为主，重点放在免疫重建上。
3．“治未病”不忘补肾
艾滋病发病先由正气开始虚弱，免疫功能缺陷，可表现为非特异性症状；其次正气受到严重损害，免疫功能逐渐崩溃，出现肺脾肾虚损的证候。其临床表现主要累及肺、脾、肾三脏，其发生发展又以肾阴、肾阳的虚损为主要原因。中医学把免疫功能概括在元气之中，“五脏之伤，穷必及肾”，艾滋病病程缠绵，耗伤肾精，日久导致肾精匮乏。
无论从生理、病理角度来看，肺脾两脏均与肾脏有密不可分的关系。首先，肺肾阴阳，互相资生。金为水之母，肺阴充足，下输于肾，使肾阴充盈；肾阴为诸阴之本，肾阴充盛，上滋于肺，使肺阴充足。肺阴不足与肾阴不足，既可同时并见，也可互为因果，最终导致肺肾阴虚内热之候。肾阳为诸阳之根，能资助肺阳，共同温煦肺阴及肺津，推动津液输布，故久病咳喘多属肺肾阳虚。其次，脾为后天之本，肾为先天之本，两者为先天后天互相资生。生理上，脾主运化，有赖于肾气及肾阴肾阳的资助与促进，始能健旺；肾所藏先天之精及其化生的元气，亦赖于脾主运化化生的谷气的不断补充培育先天。病理上，肾精不足与脾精不充，脾气虚弱与肾气亏虚，脾阳虚损与命们火衰，脾阴（胃阴）匮乏与肾阴衰少，常可互相影响，互为因果。在艾滋病中常常表现为腹胀便溏、大小便失禁、虚喘乏力，或畏寒肢冷、腰膝酸冷、五更泄泻、完谷不化等；或五心烦热、口舌生疮、舌红少苔或无苔，或饥不欲食等病证。
尤其艾滋病病理学变化特征是全身免疫器官有广泛性淋巴组织器官受损、T淋巴细胞锐减的形态学改变，及由此引起多种组织器官发生形态学改变。实验研究表明，免疫器官的淋巴组织在感染艾滋病病毒后早期出现增生，经过长时间的退化，最后进入耗竭阶段[2]。中医理论认为“肾主骨，骨生髓”。而人体的免疫器官，如骨髓、胸腺、脾脏和淋巴结，及参与免疫反应的T淋巴细胞、B淋巴细胞、巨噬细胞等，都来源于骨髓多能干细胞。“荣泣卫除”，“精髓枯竭”，免疫器官广泛淋巴缺乏的病理改变与肾精的匮乏密不可分。
近年来大量的实验研究发现，灵芝、熟地、淫羊藿、当归、香菇菌多糖、红毛五加多糖等入肾补虚中药及其主要成分，能调节机体细胞免疫和体液免疫，不同程度地提高免疫功能，甚至选择性提高CD4细胞及CD4/CD8比值[3、4]。其中冬虫夏草、香菇、枸杞子能够促进辅助性T细胞的增殖并增强其功能，提高T4/T8比值，对抗T4耗竭[5]；淫羊藿苷可显著促进刀豆球蛋白(Con A)诱导的小鼠体内脾淋巴细胞增殖，同时可显著促进小鼠脾淋巴细胞产生集落刺激因子样活性；此外，淫羊藿苷还可以协同PHA诱导扁桃单核细胞产生白细胞介素-2, 3, 6, 且呈剂量依赖关系[6、7]。灵芝多糖能明显促进Con A诱导的淋巴细胞增殖反应，可使脾细胞IL-2产生明显增多；具有促进同种异型抗原刺激的淋巴细胞转化的作用[8]。最近发现灵芝多糖50～200微克每毫升可明显增加混合淋巴细胞反应中总T细胞回收量，增加L3T4细胞，Lyt-2+细胞的回收量及Lyt-2+细胞的百分比；明显增强CTL的杀伤活性[9]。五味子粗多糖能使正常小鼠胸腺和脾重增加，提示其具有延缓胸腺退化的作用；又可增加小鼠静脉注射胶体碳粒的廓清速率，提示对小鼠网状内皮系统吞噬功能有明显的促进作用[10]。并且以补肾中药为主要组成的复方制剂艾达康经过近7年对近100只急、慢性艾滋病猴的实验治疗，证实艾达康对猴艾滋病毒SIV感染猴的病毒血症有明显抑制作用，可迅速降低血清及全血中的病毒滴度，可明显改善SIV感染猴的一般生存状态，延缓艾滋病的发作，改善淋巴结的病理改变，促进淋巴滤泡及生发中心的增生，延长感染猴的生存期等作用。使艾滋病中晚期猴受损达80%的淋巴组织获得重建[11]。
虽然受多种因素的影响，但艾滋病始终是从肺脾虚损向肾之阴阳俱虚之证传变，从免疫增殖到免疫衰竭进展，所以治疗艾滋病当时时不忘“扶正固肾”。早期应用，可防止疾病传变，保护免疫系统免被HIV损害，延缓病程进展；中晚期应用，对证治疗，扶正补虚，恢复被破坏的免疫组织和调节免疫功能，提高患者生存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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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田庚元. 中药免疫调节剂的研究和开发. 中国新药杂志 1999, 8(11):721-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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